中新河南网驻马店9月21日(通讯员:耿湘英)前两期“乡音讲坛”,耿老师聊了退休后的心里话,聊了备课的那些“笨功夫”。有年轻老师在后台留言说:“读着读着,仿佛看见一个白发老师坐在对面,一句一句地教我怎么当老师。”
这一期,她的话题有点“硬”——课堂纪律。
她自己说,这是她当老师最“厉害”的地方。一个班里几十个孩子,有人交头接耳,有人心不在焉,教得再好,学生没听进去也是白搭。她年轻时亲眼见过同事的白衬衣被学生画上乌龟,校长在会上不点名批评,那场景像一根针扎在她心里。从那以后她就跟自己说:必须当一个管得住学生的老师。
但她管纪律的方式,有些特别。学生开小差了,她不骂,不罚,也不告家长。她让孩子站起来回答一个问题——答不上来,再让另一个认真听课的孩子回答一遍。两相对比,不用多说什么,孩子自己心里就有了答案。她不怒,但学生服她。
这篇文章里,她讲了课堂管理的“笨办法”和“巧心思”,讲了她为什么敢在被人举报后照常上课、问心无愧,也讲了学生给她总结的“三不”——不说河南话、不体罚学生、不随地吐痰。最后一条有点可爱,但细想又挺有道理:老师的一言一行,孩子们都看着呢。
“严师出高徒”是老话,但耿老师想说的可能是另一层意思——真正的“严”,不是嗓门大,不是脾气硬,而是心里有规矩、有原则、有担当。
一起来读。
我退休前就常听人说:教育是个高风险的行业,稍有不慎就可能身败名裂。这话听起来吓人,可细想想,只要遵纪守法、谨言慎行,做老师的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站在讲台上。教书育人,本就是我们的本分和担当。
但教书不是光有担当就够的。课堂得有规矩,学生的心得收得住。
说实话,管不住课堂的老师,课讲得再好也白搭。课堂纪律差,学生听不进去,成绩上不来,连带着学习态度和做人素质都受影响。这是学校领导和班主任最头疼的事。分派科任老师的时候,班主任们问的第一句话永远是:“能管住学生不?”
我年轻时就见过这样的同事——一位教英语的男老师,一堂课下来,白衬衣后背上居然被学生画了一只大乌龟。校长在全体会上不点名地批评:“这是在一个地方停了多久,学生才能完成这样一幅画?”我坐在台下,脸上一阵发热。我当时就想,自己绝不能成为这样的老师。
那怎么才能管住学生呢?
我的法子,其实是从我高中时的班主任李运奇老师那儿学来的。
李老师管纪律很有意思。课堂上有人说话,他就停下讲课,静静盯着说得最热闹的那个。全班同学的目光跟着聚过去,盯到那人心里发毛,才让他站起来。这时候李老师通常直接批评教育。我继承了这个法子,但做了一点改动——学生站起来后,我不批评他,而是让他回答我刚才讲的知识点。他自然答不上来,慌慌张张的。这时候我再提问一个认真听讲的学生,答案近乎完美。两相对比,高下立判。然后我才开口,话不多,只讲“一心不能二用”的道理。
不骂人,不罚站,只让事实说话。被批评的学生心服口服,其他人看在眼里,也多了几分敬畏。连续几次之后,我的课堂上没有人敢轻易分心。
后来有家长私下说,耿老师“厉害”。这个“厉害”,不是嗓门大,而是有办法让学生专注、认真。
2003年,我接了一个初三班。班里有个女生,上课随意进出教室,影响别人听讲。我在班上公开批评了她,又把她带到办公室耐心谈话。没想到她写了一封举报信,告到了县监察局。相关部门通知我去说明情况,学校还暂时停了我的职。
但我一天课也没停。
我知道自己做了什么,没做什么。问心无愧,就没什么好怕的。经过调查,事情很快水落石出,上级部门专门在学校召开全体党员会,为我澄清事实,不予追究。
那件事以后我更坚定了——只要做得正、走得直,就没什么好畏惧的。
我的“严格”,有一条底线:绝对不体罚学生,也绝不用语言去伤害学生。
有人劝我:耿老师,你这样管学生,不累吗?我想的是另一回事——我对学生说:“你现在年纪还小,觉得老师管得严,绷着小脸比我脸色还难看。等以后长大了,你回过头来只会后悔:‘我当时不懂事,教我的老师也不懂事吗?’我可不能当那个被你们将来抱怨的老师。”
这段话,我几乎给每届学生都讲过。
很多年后,有个学生给我总结了一个“三不老师”——不说河南话、不体罚学生、不随地吐痰。前两条我认,第三条我倒是没想到。但仔细一想,孩子们的眼睛是雪亮的,老师的每一点细节他们都看在眼里。这个“三不”未必全面,但它至少说明了一件事:学生心里有杆秤,他们对老师的期许,其实朴素又具体。
一个好老师,未必需要多么高深的理论,而是——遵纪守法,尽职尽责,宽严相济,公平公正地对待每一个孩子。
说到底,讲台不高,可站上去的人,肩上是沉甸甸的。

(图为2005年耿湘英老师学科教研活动后与同事合影)
编辑:陈娅